今年4月起，蚌埠市在全省率先对公立医院临床用药进行集中带量采购。招标公告公布后，市场反应强烈，蚌埠近百家医院集体封杀8家药企遭到质疑。
一次“试水”，遭遇部分药企集体抵制
日前，在蚌埠市卫计委带量采购招标办公室，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前不久，该市94家公立医疗机构的“药品联合带量采购”工作已完成单品种带量采购、市区包的合同签订，县区包采购工作也在平稳推进，这意味着蚌埠市此次药品联合带量采购基本尘埃落定。
“今年2月10日，省委、省政府召开了深化医药卫生体制综合改革试点工作会议。此后，蚌埠市在全省率先试点。我们以为做好了充分准备，但还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蚌埠市卫计委主任刘雪洁表示。
原来，今年3月初，蚌埠市94家公立医疗机构共同组成药品带量采购联合体，蚌埠也因此成为我省首个进行药品带量采购的城市。采购联合体专门抽调医疗机构中从事药品采购工作的业务骨干，借助信息化手段，完成了省采购平台公布的5441个药品(品规)限价目录基线调查工作，进而选取排名前30位的药品作为单品种带量采购品种。而综合排名30位以后的药品分成2个采购包，即市区采购包和县区采购包。 4月10日，采购联合体发布单品种带量采购询价公告、市区包竞争性磋商公告，接受药企投标申请的时间为4月20日18时前。
“工作原本进展顺利，但临近截止日期时，事情突然起了波澜。 ”蚌埠市药品带量采购联合体相关负责人说。 4月17日上午，近二十名不速之客来到带量采购联合体办公室，阻挠工作人员正常工作，并攻击药品带量采购行为。 “我们又得知确切消息，4月19日下午，部分药企在合肥召开联合会议，企图集体抵制药品降价。 ”蚌埠市卫计委医政科负责人阙胜利向记者介绍。
意识到部分药企涉嫌串标，可能导致招标工作流产，4月19日傍晚，蚌埠市药品带量采购联合体发出《致蚌埠市单品种带量采购相关药品生产企业的一封信》，对企业不良行为进行警告。 4月21日，蚌埠市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集中带量采购在该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如期举行。但部分药企仍然不断地通过各种渠道、利益代言人发声，指责蚌埠医改。一时间，业界人士纷纷猜测，蚌埠市医改工作可能“摊上事了”。
企业退出，是政府“封杀”还是市场选择
记者了解到，4月21日开标结果中，单品种带量询价采购有21种药品中标，药价降幅达到预期的25%。打包竞争性磋商采购(市区包)共确定市内外10家配送企业作为中标供应商，集中采购涉及药品2619种。 “中标企业集中度大幅提高，规模大、质控好的企业中标率明显提升，药品中标价格也有明显下降，打包带量采购相同药品较现行医保支付参考价平均下降17.24%，最大降幅达22.5%。两项采购合计节约资金1亿元以上。 ”采购联合体负责人说。
9个单品种药品的8家生产企业未与采购联合体达成协议，蚌埠市药品带量采购联合体根据《致蚌埠市单品种带量采购相关药品生产企业的一封信》，决定在采购联合体内永久性停止销售未中标的单品种及其生产企业的相关产品，并向省级药招平台和国家医改办申请不良记录一次。 “因此，就有了8家知名药企遭蚌埠近百家医院‘封杀’的误读。 ”该负责人说。
药价虚高早已是不争的事实。蚌埠市在发布采购公告前，采购联合体通过省、市两级专家论证，广泛征求了医疗机构代表、药品生产经营企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意见，并根据近几年用药数据，最后认定30个品种药价可以下降25%。由于每个品种都有替代品种，如果厂家不同意降价，采购联合体均可以用其他药品替换。“此次带量采购价格谈判完全是一种自愿的市场行为，不存在强买问题。 ”该负责人认为。 “部分企业相关产品有足够的降价空间，但拒绝降价，主要是基于全国药品市场这个大盘子的利益考虑的。 ”一位在某三甲医院从事药品采购工作长达15年之久的业内人士向记者分析，此次蚌埠市选取的30个单品种，在全国市场来看，都是用量较大的药品。为避免蚌埠市场降价风潮波及我省其他地市，甚至全国市场，部分药企可以说是主动放弃了蚌埠市场。
利益博弈，能否挤掉药价虚高的“水分”
“改革就是一个利益博弈的过程，没有现存的模式照搬照套，遇到阻力是正常的。我们应当正确看待改革中遇到的阻力。 ”刘雪洁认为，降低药品价格是广大群众的期盼，是取消“以药养医”的主要手段，是医改的重要内容之一，蚌埠市坚守住了这个大方向。
一位业内人士向记者介绍，自上世纪90年代初药品生产供应逐步放开，公立医疗机构逐步建立起明暗两条线的“以药养医”模式。表面上，公立医疗机构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在药品省级中标价基础上，加价15%进行销售。因而，医疗机构缺乏降低药品价格的内在动力。私下里，医药企业为抢占医疗机构市场，采用多种手段进行回扣促销，包括对医生的腐蚀拉拢，因而出现“高定价、高回扣、大处方、大检查”等不正之风，加重了百姓看病负担。
今年2月，省委、省政府在深化医改的试点方案中，明确提出取消公立医院的药品加成，全面破除“以药养医”。缺少收入来源，医院必然走上开源节流的道路，改革盈利模式。药品带量采购，实际上是帮助医院降低成本，是全面破除“以药养医”、保障改革能够顺利进行的重要一环。此次蚌埠市药品带量采购的实际价格，将为我省下一年度省级药品招标提供价格参考依据。 “只有通过多次、长期、反复的博弈，才能挤出药品价格虚高水分，逐步改变以药养医的生态链条。 ”蚌埠市药品带量采购联合体负责人说。 “从全国各地医改实践来看，湖南省等地也都遭遇药企拒绝降价的抵制，蚌埠市并非个例。 ”刘雪洁表示，要打破药企的价格联盟，不让蚌埠市场成为“弃儿”，还需形成全国联动机制，共同挤压虚高药价，才能真正促进药价回归理性。